只有敢冒險走得太遠者,才有可能知道人能走到多遠。    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艾略特

 

對於將成就歸功於天賦而非練習之類後天努力的孩子和家長來說,必須付出努力意味著他們並非天賦異稟。例如,想想有個孩子被告知很聰明,卻無法輕鬆弄懂某樣東西時,會有什麼感受?他會因此覺得大家都錯了,他根本不聰明?每次需要學新東西時,這就會成為問題。要精通新技巧或學會新東西,終究需要努力,而且往往是辛苦的努力。

 

我的朋友賈姬在她女兒布魯克約六歲時,看出固定心態的問題所在。布魯克能畫出細膩逼真的花朵,就她那年紀的女孩來說,根本是個奇葩。新保姆來時,布魯克總會一再畫花,百畫不膩。可想而知,保姆大加讚許布魯克多有藝術天分,而布魯克也會樂得眉開眼笑。但我們都知道如果保姆請布魯克畫棵樹或蘋果,布魯克會連試都不敢試,因為她不希望露出拙劣的一面。為了像個偉大藝術家,布魯克在創作領域上畫地自限。

 

一如布魯克,我讀小學時固定心態也很強。在此我要告訴你們,整天擔心別人怎麼評價你,實在很難受。所幸我們可教孩子以不同於我的方式去評估情況,也就是根據是否會樂在其中、是否學到東西、是否對團體有貢獻,而非根據是否會贏、會成功或名列前茅,去評估情況。

 

快樂與成功之間有不容置疑的關係。較快樂的人賺較多錢,表現較好,較樂於幫助同事。大部分人認為,人成功時覺得快樂,因而存有這種連帶關係。但快樂往往先於成功;此外培養快樂等正面情緒,能讓人有較出色的表現。

 

出類拔萃的人都抱有「持續不懈的努力終會成功」的信念;研究人員稱此為自我效能(self-efficacy)。家長和老師可藉由以下作法打造孩子的自我效能:給他們有效的鼓勵,幫他們找到精通某項活動的有效辦法,協助他們效法已成功之人。

 

……令人讚嘆的成就會帶給孩子真正的快樂?未必,特別是如果他們並未樂在其中,更是如此。但認知到人要成功靠的是苦練而非天賦之後,有助於讓孩子敢於向所鑽研的領域巔峰邁進,或敢於從摸索中找到自己真正熱愛的事物。但更重要的,認知到努力與投入是成功的關鍵之後,有助於孩子在其活動中得到樂趣;從事活動時,若操心著如何向外界證明自己的特殊才華,樂趣就沒那麼大。

 

卡蘿.德威克的研究團隊做了一項實驗,讓孩子接受小測驗,然後給一句讚美:「你做得很好,肯定很聰明」(固定心態),或「你做得很好,肯定很用功」(成長心態)。第一道測驗後,研究人員給小孩自行選擇接下來的測驗,其中一個測驗較難,但可從中學到新知,另一個測驗則比他們所已順利完成的第一個測驗簡單。結果,被稱許聰明的那些小孩,大部分選擇較簡單的測驗;他們不想冒險犯錯、失去已有的「聰明」身分。另一方面,受到成長心態式鼓勵的孩子,超過九成選擇較難的測驗。

 

因此,我們有兩條路可走:把重點放在孩子的輸或贏、聰或愚、有才華或資質平庸上;或是協助他們了悟人生不只是成就而已。令人意想不到的是,著重小孩的短期成就,長遠來看,可能使他們無法有更大的成就。

 

如果我們未能看到過失、失敗、半途而廢的正面意義,只擔心孩子的差勁表現會讓自己抬不起頭,我們就是在塑造追求完美的小孩。如果發覺自己竭盡所能防止孩子失敗——把孩子忘了帶的作業帶去學校、熬夜幫忙重寫報告、為了讓自己孩子占優勢而暗中搞鬼——請退一步想想,你是否真的不想讓孩子自己學習處理挑戰和過失。

 

讓孩子知道,家長比較在意的是過程而非結果——讓孩子知道父母不在意他們是否獲選為棒球校隊、考試拿第一、上一流大學——就能讓孩子擺脫掉固定心態。不擔心失敗的小孩,不需要別人的肯定也能自在過活。他們能根據較高的原則——感恩或尊敬之類美德驅動的原則或真誠至上的原則——來處世。他們能笑著面對自己的過錯,最重要的,能從中得到教訓。

 

刻得怪模怪樣的南瓜、潦草難辨的作業、慘輸的比賽……孩子開始處理這些事,並且能在失敗後重新站起來,日後就會有韌性迎接人生不可避免的挑戰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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